洪晃:边晃悠边承诺
洪晃最希望别人问她的问题是:“你这份工作还能做多久呀?你怎么还不退休呀?”也许在她看来,女人到了45岁的年纪,终该踏下心来,扎实面对人生岔道口的重要选择。
1974年,12岁的洪晃作为“小留学生”被送到美国。她在美国找第一份工作时,觉得无论如何要养活自己,以免“买张票灰溜溜地回去”。她陆续当过外企员工、出版人、电视节目主持人,写过书,还拍过电影。她在80年代中期拿过7万美金的年薪,自叹“可以买大楼”。现在她在北京大山子的“798工厂”附近租了个库房,办两份都市杂志。外人很难给洪晃的职业属性下个准确定义,而她一听到别人问起这个,就会急得不行:“只有时尚媒体才关心这个!”
“人挪活,树挪死。”洪晃如此解释自己频繁尝试不同职业的原因,“我喜欢掺和文化方面的事情。文化要么是暴利行业,要么就赔得血本无归。在这个行业里只有10%的人能赚到钱。我做事情,首先要有兴趣,其次还要能养活自己。”她对自己的实力自信十足。
上世纪90年代末,洪晃开始做一份杂志。当时在她眼里,做杂志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我拉最牛的作家都给我写稿子,最牛的作家我都能网在一起,这杂志的质量肯定就会不一样。”现在,她和老客户碰面,聊起当时的事情,认为自己“直冒傻气,人家肯定觉得自己是个大傻瓜”。
可是洪晃认为,在那个年龄段,就应该表现出应有的年轻气盛:“我不喜欢现在的很多年轻人,‘心机算尽终是空’。找工作的时候瞻前顾后,害怕被拒绝。于是干脆去考研,躲在学校里不敢接触社会。还没开始,就让抱负成为包袱,觉得自己应该像谁谁谁一样成功。”在她眼里,成功终究只是一个点,感觉不会持续超过48小时。要让这些点变成线,只有通过不断尝试新鲜事物来实现。
这种频繁跳跃的心态在她37、38岁的时候得到了改变。现在这份职业洪晃已经从事了将近8年,是她干得最长的一份工作。她希望自己能够把一些事情扎扎实实地做好,全心全意地投入。否则再重新开始,已经难有精力支撑。“现在身子摆在那儿——过去晚上熬夜,凌晨3点回家,早上8点再出门,什么问题也没有。而且,爸妈的岁数也大了。”洪晃说,“没听说过谁死的时候会说‘真后悔没能多加班一天’,而只会后悔没能多花点时间陪伴家人。”
于是,洪晃觉得自己应该给出一个承诺,将现有的事业朝既定目标不断推进下去:“年轻时候靠热情,而现在,需要的是commitment,需要的是承诺。”她喜欢沃尔玛,喜欢沃尔玛“天天平价”的口号,喜欢沃尔玛提供最低价商品的承诺。她认为,承诺才是“从优秀到卓越”的保证。洪晃说:“我的承诺,就是向中国读者和观众提供有质量的媒体。”在她看来,“国内很多许多媒体只是一心想着赚钱,从业人员毫无职业素质可言”。而她的媒体,将会显得不一样。
不得不佩服洪晃过人的精力——在“承诺”之后,依然能保持着年轻时广泛的兴趣。洪晃坦诚自己曾一度反感blog,觉得这东西“挺无聊的”。但现在,她自己也加入了“名人博客”的行列,认为blog“赋予了自己新的话语权”。她在自己的网络日志上拿前夫陈凯歌开涮,在“一个馒头引发的风波”中推广自己的杂志——终于冲到人气的浪尖上,又开始用键盘为自己的电影呐喊造势。几天之内,页面翻新的速度令人目不暇接。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洪晃恐怕又要做出新的调整。“过去我犯下最大的错误,就是总觉得自己是个优秀的商人。这段时间我们这儿来了个新的CFO,他对数字的敏感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专心做内容比较好。”沉浸于自己营造的巨大声浪中,她的想法依然在马不停蹄地变化。
下面小小的采访或许可以从字里行间让我们认识真正的洪晃
无奈被贴标签
今报:大家都知道你的名头很多,章士钊的外孙女、章含之的女儿、陈凯歌的前妻,罗斯福总统夫人的校友,对于自己名门之后的身份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洪晃:其实我最不喜欢大家总把我归属于某某某的某某,但是没办法,这些都是我的标签,就好像菜市场上面的肉和青菜一样,感觉很不舒服。因为这已经是我的一种标识,所以无所谓,爱叫就叫吧,反正我写文章的时候也总是冠以别人著名某某某的头衔,只要不被束缚就好,我对这个不感冒。
今报:你的现实身份有三种,时尚杂志的出版者,事业成功的广告人,以及期刊杂志的专栏写手,去年还得到了一个“最叛逆美女”的称号,你觉得你哪方面最叛逆?
洪晃:我好冤枉啊,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叛逆,(哈哈!)可能是一般女的都不像我这么说话吧。其实我也知道女性应该有一种姿态,我就不会,我这方面比较缺乏,从来不会摆姿态,有时候听自己说话都想抽自己大嘴巴。说好听点算是比较老实吧,我不愿意说假话,实在不行了就不说,我不是叛逆,是诚实,这是两个概念,“叛逆美女”也算是一个标签吧。
不如章子怡“专业”
今报:你自己是一个名人,评论的也都是名人,在采访时一般以什么身份和他们对话?
洪晃:其实我真正采访过的名人并不多,前一阵子采访过章子怡算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大的明星了吧。章子怡给我的印象也是最深刻的,说实话做前期工作时我压力也挺大的,周围的人都说她不好伺候,心里充满了畏惧,但是没想到她是一个那么专业的艺人,提前十分钟就到了,让我很惊讶,以前采访王志文让我等了四个多小时。我们聊的很开心,她告诉我她哥哥刚刚生了孩子,现在在家里面陪家人什么的,反正给我的第一印象非常的好。不过今天我也迟到了,我要真诚的向大家道歉,谁让我是一个不专业的人呢,哈哈。
今报:你刚刚出了新书,又参加了很多电视节目,能忙得过来吗?
洪晃:能,反正大家都说我是一个没素质的只听流行音乐的人。(哈哈哈)那么我就继续随心情吧。
没有权利评论人
今报:很多人都说你的作品在影射一些人,你觉得你是在把作品当做工具吗?
洪晃:影射,我不敢,特别是不敢影射你们所说的陈先生。电影大片是个社会的大事,我只是对身边发生的事情做出评论,评论人是下贱,是不道德,我只是对影片这个文化现象发表些看法,谁让我不是淑女,搂不住呢!就因为这个,我的博客也成为了最不好转载的文字,每次都要人家层层审批的。
今报:你给人的感觉是一个特别有个性的女人,你有没有在生活中或作品上迎合过别人?
洪晃:哎呀,你忘了我的职业了么?我是一个拉广告的啊,我的工作每天就是拍马屁呀,(哈哈)也就是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能说说实话,平常跟谁说去啊,每天除了拍马屁没别的,(哈哈)现在的商业竞争多激烈啊,活的挺累的。
未来准备收笔
今报:最近出的两本书都是描写生活状态的,这次又提出了“无目的”的关键词,你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洪晃:我的要求并不高,我的理想就是每天写写专栏,发表发表谬论,赚200块钱的稿费就满足了。美好的生活应该是以无目的为前提的,我30岁以前有可多可多的想法了,活得很累也很别扭,所以我提出了生活要无目的的口号。但是应有的责任还是要有的,这和家教还有道德观联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