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D传奇]百歲“東局”
在北京建國門內大街路北，裱褙胡同原北京日報社對面有一棟八層建築，這就是北京網通五區電話局分公司。周圍的老百姓一般都知道它是東單電話局，在咱北京東邊約140平方公裡的地界兒上，電話那點兒事都要在這裡搞定。
由於服務範圍圈在北京東部，網通人和京城百姓習慣地把東單電話局稱為“東局”（也稱老5局）。但“東局”的稱號是怎麼來的？他是北京第一家官辦電話局嗎？他與人們記憶中的東四電話局是什麼關繫？新老“東局”又是以何為界？要想把這些問題搞明白，可不是那麼簡單，作為北京網通現存的幾個百歲局所之一，其滄桑經歷僅靠隻言片語，怕是誰也說不清。
四次搬遷與頻繁易名
◎源起北京第一家官辦電話局
按照老輩電話局人的說法，“東局”的歷史應該從104年前算起。
光緒二十九年十一月（1904年1月），為了給各部衙門署以及朝廷大臣、親王權貴提供住宅電話服務，清政府在東單二條大學士翁同宅邸的8間馬廄裡，安裝了100門磁石式人工電話交換機，同時聘請外籍參贊，開通試辦了北京第一家面向社會營業的官辦電話局所––北京電話局。而這8間馬廄裡創辦的電話局便是今日“東局”最早的雛形。不過，隨後的幾十年間，由於時事變遷，“東局”踏上了四次搬遷與頻繁易名的歷程。
◎四次搬遷與頻繁易名
第一次搬遷與易名始於光緒三十年十一月初一（1904年12月7日）。
因局址偏南，北京電話局在東城燈市口椿樹胡同租用了40間房，建成新的電話局所，時稱北京市電話總局，開通磁石式人工電話交換機800門，服務範圍自京城中軸線至東城牆，用戶分布在京城東半部，原在東單二條試辦的北京電話局撤銷。
第二次搬遷與易名發生於宣統三年（1911年）。
北京市電話總局在東城米市大街興建了新的局所，原位於燈市口的局所遷入此處，局名也由北京市電話總局改稱為“電話東局”，這是這家百年局所第一次被冠以“東局”的名號。同年，清政府以3.8萬多美元的價格從美國西洋電氣公司購買了共電式電話交換機3000門，分別安裝在新建的東、南兩局。1926年，北京市話發展迎來了第一個高峰期，“電話東局”也隨之增容到了4800門。
第三次搬遷與易名出現在抗日戰爭時期。
1939年6月，日軍侵占北平，出於軍事安全考慮，日軍將原來人工轉接的“電話東局”撤銷，在燈市口東口路東興建新局所，時稱東四電話局，全部安裝自動交換機，共6000門。據一份1942年3月的資料數據顯示，當時東四電話局的4960個用戶中，外籍用戶就占了2537戶。東四電話局的名稱一直沿用到了1947年5月6日，國民黨統治時期，電話局均被改以局號代稱，東四電話局改名為5局。到了1982年，按照有關政策，北京市內電話各分局、支局的名稱由原來以局號為代稱改用地名命名，5局又改稱為東四分局，局號55局。
第四次搬遷與易名出現在改革開放初期。
為了滿足與日俱增的通信需求，北京電信局（現北京網通）決定修建新“東局”。局址選在北京建國門內大街路北，局所全稱為北京電話局東單電話局（該局是繼呼家樓之後北京市第二個程控電話局）。東單電話局是“六五”期間國家重點建設項目之一，是市內東部地區新建的第一個大型市話彙接局，也是中國當時城市中容量最大的市內電話局。工程總投資為4879萬元，建築面積共25838平方米，占地面積約1.1公頃。1983年1月7日正式開工，1985年12月土建完工交付驗收。主機樓地下一層，地上八層，總高46米。采用天津512廠生產的HJ-941縱橫制自動電話交換機，容量為1萬門，包括兩個500門小交換機中繼線群。配電室有總配線架9座，電源室裝有3000安時蓄電池2組及配電設備，為了備用，還裝備300千瓦油機發電機一組。建設電信管道192.7孔公裡，布放中繼線電纜30404對公裡、用戶線電纜15027.3對公裡。
1983年，國家批準引進法國10萬門E10B數字程控自動電話交換機改擴建北京電話網，其中1.4萬門就安裝在了東單電話局，局號512。原設計的東單縱橫式彙接局（54局）改為端局，東單電話局也變為彙接局端局混合局，中繼方法有了很大變化。各個程控端局、彙接局和長話大樓之間鋪設光纜，傳輸速度為34兆和140兆，這在當時是非常先進的傳輸技術。而原東四電話局隨著技術的不斷發展，設備逐漸被淘汰。
◎老“東局”與新“東局”
四次搬遷和頻繁易名讓“東局”的歷史更顯復雜，為了有所區別，電話局的人習慣把“東局”分別稱為老“東局”和新“東局”，東單電話局建立之前的“東局”被稱為老“東局”，搬遷至東單電話局新樓之後的“東局”則被譽為新“東局”。而今的“東局”是服務於北京CBD的主要局所––服務範圍西起天安門，東至四環路，南到東便門、通惠河以北，北至朝內大街、建國路以南，面積約14平方公裡，是北京市的電話用戶密集區。
歲月滄桑老“東局”
本次采訪的對像個兒頂個兒的都是原“東局”的老人：有五十年代中期入局的老機務人員，有參加過天安門專線班創立的老專線電話員，也有同是70年代入局並最終結成夫妻的老倆口。提起在老“東局”的日子，他們話匣子大開。
◎有趣的步進制交換機原理
1992年前的東四電話局主要以步進制交換機為主，而且是七國八制：有日本制造的29式交換機，有捷克制造的40式交換機，還有我國自己研制的47式交換機等。幾位“老網通”告訴記者，這種交換機的工作原理十分有趣，比如說，當時的電話號碼是5位數字，有用戶撥叫51234。當用戶摘機時，預選器檢查1機是否有空閑，如果1機全部工作，則給用戶回送忙音；如果1機有空閑，則給用戶回送蜂音，表示可以繼續撥號。用戶撥5，被預選器選中的空閑1機繼電器接受用戶話機發來的5個斷續脈衝，繼電器控制的接點強迫機器上升，此時，1機隨著清脆的響聲上升5步，判定是5局內的電話；隨後1機自由回轉選線，尋找空閑2機。選中的空閑2機接收用戶號碼脈衝1並上升1步，隨後回轉尋找空閑3機，選中的3機同樣接受號碼脈衝2，並上升兩步後回轉尋找空閑終接器。選中的終接器接受用戶末尾兩個號碼脈衝3和4，終接器上升3步並回轉4步，最終確定被叫用戶。早先電話發出的信號音都是用人工啟動的動態信號機發出的，十分麻煩。後來，技術革新班的師傅們研制出了無需人工啟動的靜態信號機，麻煩終於解除。
◎跨越城牆架電線
上個世紀60年代的北京，在二環護城河內有一道殘缺不全的老城牆成為當時架設通信線路的一道屏障。每當有電話線要從城內鋪向城外時，遇到這堵城牆，就隻能“高空作業”。
當時由於沒有先進的設備，“東局”的師傅們隻能用簡陋的工具先在城牆外架好電線杆，在城牆上挖好走線孔，鋪上鋼絲，並把兩端固定結實，然後用繩索弔起一塊木板，懸掛在鋼絲上。人坐在木板上，繫好安全繩索，開始高空作業。他們一邊拉著要架設的電線，一邊順著鋼絲滑動，每隔三四米便放上一個“卡線環”，將電線卡住，然後繼續前行。師傅們要從城牆上一次次地上“卡線環”，架設電線，再滑動到下一個位置，途中還要跨越城牆外的那道護城河，其中的困難和危險可想而知。
◎數九寒鼕架線路
上世紀70年代的東四電話局除了辦理電話業務外，還下設了專管裝機、移機的“小代辦”；專管小型工程如鋪設短距離電纜、架設電線杆的“中代辦”；專管查修、巡修、檢修和驗收的“查修班”；負責布放、維護、驗收地下電纜和架空電纜的“電纜班”；負責架立、維護木沙杆、油松杆、換電線的“杆線班”，以及負責重大工程、布放主干線纜的“工程班”等，可謂五髒俱全，分工細致。1979年改革開放之初，為了滿足日益增長的通信需要，北京市電話局決定加快電信建設步伐，從各區局抽調技術骨干專門成立了東區和西區兩個大修工程隊，分別叫工程一大隊和工程二大隊。當時，電話局內不管什麼工種，都要不定期地到外線工種參加勞動。一位師傅告訴記者，有一次他和同事去南湖渠磚瓦廠（現在的望京）架設主干線路。當時正值數九寒鼕，北風呼嘯。他們在焊接主線路接口時，正好趕上是風口，汽油噴燈呼呼地燒著焊錫，就是看不見焊錫熔化。無奈，他們隻能用木板或者厚布把周圍擋起來焊，由於天氣太冷，一次焊接時間不能太長，否則手就會凍僵。
◎天安門專線班的“五不該”
提到老“東局”，就不能不提天安門專線班，它是老“東局”專有的。在新中國成立十周年大慶前夕，考慮到國慶任務繁重，原北京電話局特在老“東局”成立了“天安門專線班”。當時，專線班隻有七八位同志，除負責國家重大外事活動、國慶等大型活動的通信保障工作外，平時主要為黨政軍領導安裝維修專線電話。
說到這個專線班，師傅們的第一反應就是“嚴格”，“五不該”規定他們至今記憶猶新，即，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記的不記。也正因此，專線班經常要完成一些“無名任務”。而且他們還有一項特殊的權力，可以調度北京電話局各種通信設施和力量。
◎充氣電纜的人工查漏
師傅們告訴記者，在他們工作的那個年代，地下電纜和架空電纜有很多是充氣式的，中間是多根銅芯，每根銅芯外面包有一層起絕緣作用的紙，最外層是鉛皮包裹，在鉛皮與紙包銅芯之間進行充氣，以保證電纜內部干燥。
每當鉛皮電纜內部的氣壓不足0.3千帕時，就說明有地方漏了。如果漏的地方進水，會破壞絕緣紙，導致銅芯直接連線，結果就是用戶的電話永遠占線。這時，工作人員就要提著乙醚罐子，找到氣壓不足的線路往裡充乙醚，然後拿著梯子一段一段地爬上架空線或者爬下管井用鼻子去聞。眾所周知，乙醚屬於低毒物質，對皮膚和呼吸道粘膜有著輕微的刺激作用，但為了確保通信暢通，工程技術人員依然堅持這樣做著，因為他們心中裝著用戶。
